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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16-07-10 第02版:人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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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87岁学画,只为怀念她 |
他说:海并不深,怀念一个人比海还深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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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饶平如与毛美棠的结婚照.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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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普通老人的一生。87岁的饶平如在妻子毛美棠去世之后,无以遣怀,于是用了3年,手绘18本画册,一笔一画还原两人在一起的点点滴滴。在这个擅于遗忘的人世间,他选择永不忘记。 “我相信与你终将旷日持久,于是才敢说一句来日方长。” 他出身书香门第,8岁开蒙,18岁考入黄埔军校,21岁第一次上抗日战场,经历过枪林弹雨,九死一生。她小他3岁,家中殷实,和所有少女一样天真爱美、爱唱爱跳,第三次见到他时,便订下了终身之盟。 少年时,因为父辈至交的缘故,他们便有过两面之缘,一次是她10岁,扎着羊角辫,看平如给自己摆弄新买的玩具,这记忆她到老都记得。另一次是她13岁,当时只道是寻常的生活片段,他怎会想到,眼前这个身量未足的女孩,将成为他一生的伴侣。 再见面时,饶平如26岁,刚从黄埔军校毕业,在湘西战役中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,家人给他介绍过两个女孩,他都没留意,直到在伯父家中遇到美棠,“年约二十面容姣好的女子在揽镜自照,拿支口红在专心涂抹”,这就是长大后的平如初见美棠的第一印象。石榴花底下少女鲜明的脸,卷发尖脸细弯眉,平如再也没能忘掉。 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,1948年,饶平如和毛美棠结为夫妻。 然而这并不是什么岁月静好或者烽火佳人的故事,大环境下的时局动荡,为求生计,平如不得不带着美棠四处辗转,他开过面店上过夜校,卖过辣椒却搞不清秤砣——这居然是他们的婚姻中最快乐的一段日子。或许只是因为美棠在身边的缘故。 总说“贫贱夫妻百事哀”,他们住在亭子改造的房子里,一起听风声雨声雷声,声声惊动,却被平如形容成“山间的诗意”。 婚后的甜蜜不过数年,1958年,饶平如毫无预兆地被送到安徽劳教,人事科找美棠谈话:“这个人你要划清界线。”美棠说:“他要是搞什么婚外情,我就马上跟他离婚,但我现在看他第一不是汉奸卖国贼,第二不是贪污腐败,第三不是偷拿卡要,我知道这个人是怎样一个人,我怎么能跟他离婚。” 饶平如一走就是22年,每年只能回来一趟,直到1979年。生活急转直下,家中的重担全落在美棠身上,旗袍卷发变成了蓝布衣齐耳发,跳舞看电影变成了想尽办法贴补家用、怎样照顾5个孩子。美棠到附近的工地搬水泥,一袋水泥起码50斤,她也从此落下腰伤。 那个风华正茂的明艳女子再不复见,22年,一个人生命中最好的时光,就这样消散在艰难生计的碎屑中。 平如生病水肿,收到美棠寄来的乳白鱼肝油,他不知道,这是美棠拼了命背水泥一袋袋换来的。美棠从孩子口中省下半包糖块寄给平如,他都拿手绢包着放到枕头下,能够吃整整半月。及至后来他回到上海,每次经过上海自然博物馆,都停一停,因为他知道脚下的台阶里不知哪一块就是美棠背过的水泥。 有人问饶平如,一直在两地,不怕感情出问题吗?平如干脆地回答:“想都没想过。”这22年间,他们从未间断写信,他留着美棠的每一封信。“我们一生坎坷,到了暮年才有了一个安定的居所,但老病相催,我们已经到了生命的尽头。 1979年平如回来,生活明明开始朝着好的方向发展,美棠却被查出患了严重的糖尿病和肾病。1992年,美棠肾病加重,平如辞掉所有工作,全身心照顾妻子。 每天5时起床,给她梳头、洗脸、烧饭、消毒、接管、接倒腹水,还要每天4次做腹部透析,打胰岛素、做记录。他不放心别人做。 美棠病里渐渐糊涂,却仍不忘叮嘱平如“你不要乱吃东西啊!”所有人都当美棠说胡话的时候,只有平如拿她的话当真,“我总是不能习惯,她嘱咐我的事我竟不能依她”。有一次,美棠突然说想吃杏花楼的点心,平如就冒着严寒骑了40分钟自行车给她买来,买回来的时候,她已经忘了,也不想吃了。 最绝望的时候,80多岁的饶平如跌在地上,嚎啕大哭。孙辈们都劝爷爷不要再当真,为什么还要再做那些徒劳无功、徒增伤心的事情?饶平如只是拷问自己:人生当中,你可以做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。 2008年,平如送美棠最后一程,看着她流尽最后一滴泪。美棠走后,他将美棠的骨灰放在卧室里,要等自己离世后和美棠安葬在一起。少年夫妻,结发携手,永不离弃,既然无法再相守,87岁的饶平如选择永不忘记。 他用画笔兑现对妻子的承诺,他还记得年少时向美棠许过的结婚誓言,记得那个石榴花下明艳夺人的娇俏女郎,记得和美棠唯一一次吵架摔碎了一只暖瓶,记得美棠最爱听《罗斯玛丽》,歌词里还有一句I love you。他90岁才学弹钢琴,就为弹这支曲子,虽然她已经听不见了。 一个经历过炮火的男人,可以对爱人这么深情,到底是一种天真,还是一种勇敢?他记得曾经的花前月下,也记得文革中、病榻前的惨淡时光;记得那些欢欣,也记得那些苦难。他全部画了出来,只有在画里,才能与她同去那年少时光。 饶平如年少时读白居易写“相思始觉海非深”,到了耄耋之年才懂得,“海并不深,怀念一个人比海还深。” 白云苍狗,世事无常,在这个薄情的世界上,还有人如此深情地活着。 (据《视觉志》)江湖没有你 豪情还剩几襟晚照 正气侠道如《沧海一声笑》,疯魔狂语如《道道道》,情深意浓如《明星》,黄段子飞天如《今夜不设防》或《不文集》,厉害的风流才子就是这样的,好色不绕弯不猥琐,正气邪气黑白两道混沌而出,更叫人迷恋。反过来就像黄霑说钟楚红的道理一样:“钟楚红的那种靓啊,就算演戏有瑕疵,只穿上皮衣牛仔裤那样一露肩,就征服你了。” 《今夜不设防》是黄霑、蔡澜、倪匡在上世纪八十年代末一起做的一档访谈节目,这个节目里抽烟喝酒随便来的,黄霑还会喝着喝着醉倒了,后半程只有倪匡和蔡澜两个人硬撑着。 林青霞是一直很敬仰黄霑的,她曾写下过一个片段:“当然他(黄霑)也有顽皮的时候,1990年我得金马奖影后,那年金马奖节目主持人是黄霑,南生请我们去丽晶酒店吃饭,桌布上洒满了大小星星、各种颜色的小亮片,灯光暗暗的非常有气氛,黄霑拿着笔在桌上涂鸦,本以为他诗兴大发会有什么佳作,没想到他把那大白桌布涂得乱七八糟,我在想这是怎么回事,该怎么反应,结果他拿起打火机准备烧了它,大家傻眼了,我看到徐克搂着他的肩膀,眼神里流露出对他的了解和包容,我非常的感动。” 徐克前几年在一次访谈里也说起过黄霑,和林青霞上面那个故事对上了。徐克说黄霑真的是一个狂野放纵的人,他可以在高级餐厅吃饭,醉酒后敢把人家的桌子烧了。然后他还可以拿着一瓶威士忌走到街头某个角落,把酒洒在地上,为了祭奠一个朋友。 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是录制《笑傲江湖》主题曲《沧海一声笑》,黄霑邀他和罗大佑到录音室去唱歌。徐克一开始以为只是试唱,结果一次就录完通过了。徐克还把歌词唱错了,但黄霑却说没问题,他说:“笑傲江湖嘛,就是这样子。” 风流才子用情也用得很深,那时候和林燕妮分手,黄霑很可怜,全香港都不睬他,只有黄永玉跑过去瞎安慰:“失恋算什么呀,你要懂得失恋后的诗意!”黄霑一听火冒三丈:“放狗屁!失恋得都想上吊了,还有什么诗意?”黎明后来去黄霑家玩的时候,黄霑还念念不忘,给黎明一碗汤叫他喝,说:“这是林燕妮咒他死,是黄瓜汤。”这个后来传为“佳话”。 黄霑这般胡来和入世,写出了那些将情与欲表达得焰光四射的作品,比如到了给《青蛇》写《莫呼洛迦》那时候,百般本领造得一个浑然天成,能把那种艰深的佛理写进曼妙的曲调,肉感满满,又哲思烁动,让人折服。如风如火就是这个人,酒洒到哪里是哪里,台布烧到哪里是哪里。这样的人,死了也是死不了的。想起他的时候,我们都会喝起酒,然后心里一起替他唱:“苍生笑,不再寂寥,豪情仍在痴痴笑笑。” (据公众号“知道君说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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