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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2012-07-02 第B04版:万花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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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飘香的记忆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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印象中,母亲总是和厨房联系在一起。厨房里,每一个角落都能嗅到母亲的味儿,每一道砖缝都藏有一个母亲的故事。母亲勤快的双手,让简陋的厨房活色生香。 厨房的活儿多半是母亲在忙。系着围裙,套着手袖,母亲从额头光洁黑发如瀑,忙到皱纹纵横两鬓斑白。每每晨曦初露,母亲就忙开了。拿个泥箕,抄个板凳坐下,将泥箕轻轻搁着膝盖,架在灶口,把长长的灰刨子探进灶膛,“笃笃”,黑黑的柴灰被刨出来。抱来柴火,烧火煮粥。 家乡人喜欢吃粥,所以煮粥是母亲眼里的一件大事。粥煮沸了,掀开盖子,一时间,屋子里热气腾腾,雾气袅袅,浓浓的米香长了眼睛似的哧溜哧溜往你鼻子里钻,往你身上每一个张着的毛孔里钻。米和水,完美地交融在一起,乳白色的粥水宛若几眼小喷泉一样在锅里汩汩地冒泡,珍珠般的米粒在热力烘托下呼呼地往上蹿。这当儿,便要将几个大盆子在灶台上一字排开,用大大的勺子将盆子一一盛满。我远远看过母亲舀粥的景象,抡起大勺子,一探身,一弯腰,手腕一斜,粥就哗哗地往盆子钻,多像将军呀,大刀阔斧,果断利索,我很想试试。“粥烫,不能闹着玩!”因此母亲舀粥的时候是绝对不允许我进厨房的。可我偏不听。一次,母亲左脚刚跨出门槛,我右脚就进去。灶台好高,我踩着小板凳站上去,双手抓起大勺子就在锅里来个海底捞月,满满一勺粥,我哪里知道轻重哟,我一点点地将勺子往盆子边蹭,从锅到盆子就那么一臂的距离,我却感觉像红军的万里长征,手里的勺子像大石头一样,越来越沉,“哐当”一声,勺子碰歪了大盆,惊得我双手一抖,勺一斜,滚烫的热粥眼看就要一泄而下。说时迟那时快,一个身影疾步冲到我跟前,死死地定住了我的手,勺子稳住了!但是,我却被惊吓得“哇”地号啕大哭起来,泪眼中,待我看清楚是母亲时,哭声更响了……这件事,母亲一直都念念不忘,每次说起,总是禁不住唏嘘一番。 过年过节,也是母亲在厨房忙得最欢的时候。母亲会给我们包粽子,做糯米饽。糯米饽好吃,但不好做。做的话,头天晚上就要浸米,大部分是糯米,要加些粳米,不然做不了。将米泡得雪白滚圆,再拿去碾成粉。我最爱吃芝麻和花生馅。花生炒得脆香脆香的,芝麻也是炒得在镬里乱蹦。那香味馋得我口水直流,偷偷抓几颗,扔进嘴里,拐到门外才放开胆子嚼。要是谁偷吃不幸被母亲发现了,母亲会笑着用手指头戳戳他的脑门,嗔怪一声:“就你馋!” 揉糯米团的过程有点复杂,我看得眼花缭乱。 母亲洗干净双手,蹲在大盆子边,一边往白花花的米粉中间浇上开水,一边用筷子搅来拌去。接着,又像我们玩泥巴那样,双手使劲儿搓呀揉呀,反反复复,手腕、胳膊、腰肢都在用力,额头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,弄得底下的盆子哐当哐当不停地吼。偶尔停下来,用粘满糯米粉的手指摁一摁米团,抠一点出来,捏一捏,又揉啊搓呀,一直揉到糯米团软耷耷的才停下来。母亲揉糯米团的样子我是一辈子都忘不了的。 开始做糯米饽了!还没等母亲吩咐,我们就急急动手了,伸手掰一块糯米团,放在掌心,三拍两拍,两个手掌就全被粘住了,原来是没擦上食蜡,不管三七二十一了,放上馅,胡乱一包,急不可耐地往嘴巴一塞,哈哈,软软的,滑滑的,甜而不腻,真好吃!浸润在芝麻、花生、糯米组合起来的特有香味里,简直是酥到骨头里了!做好了糯米饽,母亲并不急着吃,叔婶大伯,每家给几个,家家都有份,笑呵呵地去,又笑呵呵地回来。有时,我不愿去送,嘴巴翘得老高,总会挨母亲“剋”一顿:“大家一起尝尝,才吃得香!”…… 城里也有人卖糯米饽。那小小的糯米饽外面包着一层保鲜膜,不是馅少了,就是太硬了,总没有母亲做的好吃。我用高压锅煮的粥,也没有母亲用大锅熬出来的那种来自阳光来自大地的香味。哦,这会儿,母亲又该在厨房里忙碌了。那满屋飘溢的粥香,那香香甜甜的糯米饽,仿佛就在我齿间流动,历久弥香,永远香甜着我的人生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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